分数揭晓的那个晚上，上海的天空下着细雨。她坐在电脑前，手放在膝盖上，静待结果。在屏幕上跳出“468”分的时候，她愣住了。门口的儿子垂着头看着手机，似乎不敢探查母亲的反应。她迟疑地回头，看到他还穿着校服，书包的带子松松垂下来。“妈，多少？”他终于问道。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反复查看成绩。语文、数学、英语三门科目的分数加起来是468分，按照原来的标准，这个分数勉强通过，但她心里很明白。儿子先开口了：“妈，这个分数是不是太低了？我看到网上说，二本学校现在不怎么好。”她没有回应，关掉网页又打开，脑海中只回荡着那些关于大学竞争的沉重言论。

她回忆起中考时的情景。2026年，上海有13.8万人参加中考，最终只有8.9万人考入高中，意味着4.9万学生在这一关被淘汰。她的儿子并不是成绩最优秀的，曾经数学考得最差，只得过79分，但他一直坚持，晚上熬夜到十一点，积累了不少笔记。中考成绩公布时，班里有几个同学没过高中的标准，直接去参加职业学校的开放日。而她儿子成功了，考入了一所普通高中，虽然不算太好，但毕竟迈过了第一关。

在接下来的三年高中生活中，她日日夜夜陪伴着他。高一高二的月考试卷堆积在书桌角落，成绩总是不尽人意，尤其是英语，难度极高。尽管努力，他在一次模考中只得了91分，儿子回家时情绪低落，询问自己是否还有希望。她没有责备他，只是简单地说：“先吃饭。”那天，他在阳台背单词，努力到嗓子哑，母亲坐在屋内默默听着，感受到他的坚持与努力。

高二时，他想出了新的学习方法，每天早起和晚上抽时间复习。从高二到高三，努力从未停止。高三那一年，班级的气氛变得紧张，大家的心情都格外沉重。儿子在一次模拟考试中得了441分，排名班级第11，年级第58。班主任告知家长班上只有四名同学有希望进入本科学校，这让她感到紧张与不安。晚上，她看到他默默坐在书桌前，似乎在思考未来。儿子表示想再努力一次，目标定在510分。

接下来的晚自习，她替他准备夜宵，直到凌晨才能安然入睡。最后一次模考，他考了479分，排在班级第五，年级前20。班主任专门打电话告诉她，这个分数给了他们希望。在医院的走廊接到这个电话时，她无声地支持着。

高考的那几天，上海闷热得令人窒息。她在校门口默默送他进考场，注视着他的身影融入人群。考后，他没有与任何人讨论答案，而她也没有主动询问。等分数发布的两个星期，儿子显得有些焦虑，终于问起如果不考上能否复读。她回答：“考得好就去读。”他担心网上的评价，她则平静地告诉他：“别人的话不能决定你的未来。”当天晚上，他放松了许多，甚至带着泥土的鞋回家后，积极询问学校的专业情况，显示出对未来的积极态度。